
在土耳其的公共场所拍照或录像本身并不被禁止。只有在侵入他人私生活时才构成犯罪:《刑法典》(第5237号法律)第134条规定,侵犯私生活的,处1年至3年有期徒刑,以录制影像或声音的方式实施的加重一倍,泄露的处2年至5年有期徒刑。录制非公开谈话依第133条处罚。在网上发布可识别的人,也会脱离第6698号法律(KVKK)规定的家庭例外。法律并未禁止拍摄执行公务的警察。
手机让土耳其的每一条街道都可能成为片场。外国居民和游客会录下与出租车司机的争执,在纠纷中拍摄邻居,把街头采访发到社交媒体,让行车记录仪一直运行,而且越来越多的人会在事件发生时拍摄警察。其中大多数行为是合法的。但有些行为构成犯罪,可处数年监禁,而且合法与违法之间的界线,并不在许多来自普通法国家的人所预想的位置。土耳其法律并没有“凡在公共场所发生的事情均可自由录制和发布”的一般规则。相反,《土耳其刑法典》无论私生活和私人谈话发生在何处都予以保护,而《个人数据保护法》则在影像被分享后增加了另一层规制。本文介绍《刑法典》第133条和第134条,个人数据法何时适用于个人,拍摄警察时的法律立场,在网上发布后会发生哪些变化,以及录音录像何时可以用作证据。
土耳其没有任何法律禁止在公共场所拍照或录像本身。游客在日落时分拍摄加拉塔大桥,画面中有数百名路人,并不构成任何犯罪。法律风险来自四个方面,分别由不同条款调整:
因此,决定大多数案件的问题不是“那是不是公共场所?”,而是“录制的焦点是什么?”“那是不是私人谈话?”以及“事后你如何处理了这些内容?”。
第134条第1款规定,侵犯他人私生活秘密即özel hayatın gizliliği的,处一年至三年有期徒刑。以录制影像或声音的方式实施的,刑罚加重一倍,实践中即两年至六年。
该条保护的是私生活,而不是私人财产。坐在咖啡馆里、与伴侣散步或在人行道上与家人争吵的人身处公共场所,但他们在那里所做的部分事情仍属于其私生活。录制内容越是单独聚焦于某个可识别的人,跟随其行动,放大其面部、身体、文件或屏幕,或者捕捉其显然无意分享的瞬间,就越接近第134条的范围。即使站在公共街道上,向住宅、酒店房间、更衣区或卫生间内拍摄,也是最明显的例子。对人群、街道或活动的全景拍摄,人们只是偶然入镜的,通常不在该条的范围之内。
根据《刑法典》第26条第2款,在当事人同意的范围内,就其可以自由处分的权利实施的行为,不予处罚。同意接受街头采访拍摄的人,原则上已同意该录制。但同意仅涵盖所约定的内容。同意被拍摄,并不必然意味着同意视频配上嘲讽性的文字,发布给数以百万计的观众。
经2012年修订的第134条第2款单独规定,非法泄露与他人私生活有关的影像或声音的,处两年至五年有期徒刑。通过报刊或广播发布的,处相同刑罚。泄露是一项独立的犯罪:发布视频的人即使不是录制者,也可能承担责任。
第133条针对的是声音而非影像,关键在于谈话是否公开,即aleni。
未经任何一方同意,监听或用设备录制他人之间的非公开谈话的,根据第133条第1款处两年至五年有期徒刑。离开会议室后把手机留在里面继续录音,或者录下邻桌一对情侣的低声交谈,即属此类。
未经其他谈话者同意,录制本人参与的非公开谈话的,根据第133条第2款处六个月至两年有期徒刑或司法罚金。许多外国人以为,像在某些法律体系中那样,录下自己与房东或雇主的通话总是被允许的。在土耳其并非如此,除非存在第8节所述的正当理由之一。
根据第133条第3款,非法泄露通过录制非公开谈话所获取的数据的,处两年至五年有期徒刑,并处最高4,000日的司法罚金。第132条对书面通信作了类似规定:未经对方同意且非法公开他人发给您的信息内容的,根据第132条第3款处一年至三年有期徒刑。因此,发布私人聊天的截图本身也有风险。
根据第6698号法律第3条,个人数据是指与已识别或可识别的自然人有关的任何信息,处理包括获取、记录、存储和披露数据。清晰的面部影像即属个人数据。
第28条第1款(a)项将自然人在仅涉及本人或同住家庭成员的活动范围内处理个人数据的行为排除在该法适用范围之外,前提是数据不提供给第三方且遵守数据安全义务。保存在自己手机里的度假视频,或从未离开车辆的行车记录仪录像,通常属于该例外。一旦您公开发布这些材料,或将其发送给家庭以外的人,“不向第三方提供数据”这一条件便不再满足。
第28条第1款(c)项将出于艺术、历史、文学或科学目的,或在表达自由范围内进行的处理排除在外,但条件是该处理不侵犯私生活秘密或人格权,也不构成犯罪。该例外不保护本身即违反第134条的内容。
第6698号法律第17条规定,个人数据犯罪适用《刑法典》第135条至第140条。第135条规定,非法记录个人数据的,处一年至三年有期徒刑;涉及健康、性生活、宗教或政治观点等敏感类别的,加重二分之一。第136条规定,非法提供、传播或获取个人数据的,处两年至四年有期徒刑。第6698号法律第18条规定的行政罚款,例如未告知他人正在进行摄像录制的罚款,针对的是数据控制者,实践中即运营监控摄像系统的企业、楼宇管理方和其他组织,而不是在街上拍摄的个人。法定金额每年重新调整。我们关于个人数据违法处罚的文章和KVKK指南更详细地介绍了数据控制者方面的问题。
下表概述了上述条款通常如何适用。这只是风险指引,并非对结果的承诺:检察官和法院会审查具体的录像内容。
| 情形 | 通常的法律立场 |
|---|---|
| 街道、广场、音乐会或活动的全景拍摄 | 通常合法;人们只是偶然入镜 |
| 经本人同意的街头采访 | 在同意范围内合法(第26条第2款) |
| 放大拍摄陌生人,跟随对方,拍摄其身体或屏幕 | 存在第134条第1款的风险,录制的处两年至六年 |
| 从外部向住宅、酒店房间或更衣区内拍摄 | 第134条第1款的风险很高 |
| 偷录本人参与的私人通话 | 第133条第2款,除非存在正当理由 |
| 录制他人的私人谈话 | 第133条第1款,两年至五年 |
| 在网上发布他人的私密瞬间或私人谈话 | 第134条第2款或第133条第3款,两年至五年;还可能涉及第136条 |
| 私下保存的行车记录仪录像 | 通常属于KVKK第28条第1款(a)项的家庭例外 |
| 拍摄在公共场所执行公务的警察 | 无法律禁止;限制见第6节 |
| 为取证而在威胁或侮辱发生时进行录制 | 常被认定为合法证据,见第8节 |
没有任何法律禁止在公共场所拍摄正在执行公务的警察或其他公职人员。2021年,国家安全总局发布通函,指示警员阻止在行动中对警察进行录音录像。据已公开的裁决报道,国务委员会(Danıştay,最高行政法院)于2021年中止了该通函的执行,理由是基本权利只能由法律而不能由通函加以限制,随后又将其撤销。
但这并不意味着拍摄公职人员毫无风险。相关限制如下:
反过来的情形同样重要。公职人员滥用职权录制或泄露私人信息的,第137条规定对第132条至第136条规定的犯罪加重二分之一处罚。利用职业便利实施犯罪的,也适用同样的加重,这与摄影师、安保人员和技术人员相关。如果您被要求就自己拍摄的录像作出陈述,我们关于向警方作陈述时的权利的文章介绍了相关程序。
根据我们的经验,仅涉及拍摄行为本身的告诉极少。大多数告诉由发布行为引发,因为被拍摄者看到的正是发布的内容,而且泄露类犯罪的刑罚更重。一段保存在手机里或许还能被容忍的录像,一经发布便构成第134条第2款或第133条第3款规定的泄露,个人数据也在第136条的意义上被传播。
第125条规定,攻击他人名誉和尊严的,包括通过指摘具体行为的方式,处三个月至两年有期徒刑或司法罚金,公开实施的加重六分之一。在一段热门视频的文字说明中称某人为小偷、骗子或更难听的称呼,会在任何隐私犯罪之外再增加侮辱或诽谤的风险,而侮辱罪不能通过调解解决。关于名誉纠纷的民事方面,请参阅我们关于土耳其法律中的诽谤的文章。
认为网络内容侵犯其私生活的人,可以直接向《互联网法》(第5651号法律)第9/A条指定的机构申请屏蔽对特定网址的访问。访问服务提供者必须在四小时内采取措施,申请人必须在24小时内将申请提交刑事治安法官;法官在48小时内作出决定,逾期未决定的,该措施失效。另外,宪法法院于2023年10月11日作出裁决,撤销了第9条规定的一般性屏蔽访问条款,因此其他途径如今依赖其余条款和民事诉讼。相关程序详见我们关于屏蔽访问与删除内容的文章。
根据《土耳其民法典》第24条,任何侵犯人格权的行为均属违法,除非有同意、优先的私人或公共利益或法定权限作为正当理由。第25条允许受影响者请求法院防止即将发生的侵害、停止正在进行的侵害、确认侵害违法并责令公布判决,第6098号法律第58条则规定了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可以在原告本人的住所地提起,因此居住在国外的外国内容创作者仍可能在土耳其被起诉。
《刑事诉讼法》(第5271号法律)第217条第2款允许以合法取得的任何证据证明犯罪,第206条第2款(a)项要求法院排除非法取得的证据。《民事诉讼法》(第6100号法律)第189条第2款对民事案件作了相同规定。因此,秘密录制会引出两个问题:录制本身是否构成犯罪,以及法院能否采用该录制。
土耳其判例形成了一项狭窄的例外。如果某人正在遭受威胁、侮辱、敲诈或骚扰等犯罪侵害,实际上无法及时求助有关机关,且该犯罪无法以其他方式证明,最高上诉法院在多项裁决中接受该录制为合法证据。法院会审查录制是否属于即时行为并仅限于该犯罪。事先策划、诱使他人说出某些话的录制,或在数周内对某人进行的系统性录制,通常被视为非法。同样的推理也适用于性骚扰的证据,详见我们关于《刑法典》第105条的文章。
该例外使将录制内容提交检察官或法院具有正当性,但并不使在网上发布该内容具有正当性。信息和截图也会引发类似问题,详见我们关于WhatsApp信息能否在土耳其法院用作证据的文章。
第133条至第137条没有针对录制儿童的单独加重规定。但在实践中,儿童影像会受到特别审慎的对待。儿童无法独自作出第26条第2款所要求的那种同意,因此通常需要父母或监护人的同意。显示儿童健康状况、学校、住所或日常作息的影像,所揭示的信息可能远多于成年人的影像。如果材料带有任何性的性质,则会涉及完全不同且严重得多的犯罪。
根据《刑法典》第139条,第132条至第134条规定的犯罪告诉才处理,而非法记录个人数据(第135条)、非法提供或获取数据(第136条)以及不销毁数据(第138条)则由国家依职权追诉。第73条规定,告诉期限为自有权告诉的人知悉行为及行为人身份之日起六个月。
由于第133条和第134条属于告诉才处理的犯罪,它们属于《刑事诉讼法》第253条第1款(a)项规定的调解即uzlaştırma的适用范围。检察院指定的调解员会向双方提出和解方案,通常包括道歉、删除内容和支付款项。如果该犯罪与调解范围以外的犯罪(例如第125条规定的侮辱罪)一并实施,第253条第3款排除调解。有罪判决并不自动构成将外国人驱逐出土耳其的理由,但第6458号法律第54条允许驱逐被认为对公共秩序构成威胁的外国人,而刑事案卷可能影响居留或入籍申请。我们的刑法团队在此类程序中既代理告诉人,也代理犯罪嫌疑人。
拍摄本身并不违法;但如果录制内容侵犯他人私生活,就构成《刑法典》第134条规定的犯罪,录下非公开谈话的,则构成第133条规定的犯罪。
基本刑为一年至三年,以录制影像或声音的方式实施的加重一倍,即两年至六年。
非法泄露他人私生活的影像或声音,是第134条第2款规定的另一项独立犯罪,处两年至五年有期徒刑。
未经对方同意不可以,除非您是在录下当时正在针对您实施的犯罪;否则根据第133条第2款,处六个月至两年有期徒刑或司法罚金。
纯粹个人或家庭使用且不与第三方分享的,不适用;但公开发布可识别的影像,就会使您脱离该例外。
私下保存行车记录仪录像通常是合法的;发布其中可识别的人或车牌,则需要像对待其他任何录像一样谨慎。
没有法律禁止拍摄在公共场所执行公务的警员,但您不得阻挠或侮辱他们,也不得泄露参与反恐工作的警员的身份。
只有合法取得的证据才能使用;对于被害人在没有其他证明途径时即时录下的针对其实施的犯罪,法院予以采纳,但事先策划的录制不予采纳。
法律没有单独的加重规定,但儿童无法独自作出同意,因此在聚焦拍摄或发布儿童影像之前,通常需要父母或监护人的同意。
对于第132条至第134条,需要在知悉行为及行为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告诉;第135条和第136条规定的犯罪则无需告诉即可追诉。
第133条和第134条规定的犯罪适用调解,双方达成一致即可终结案件,除非同时实施了侮辱等其他犯罪。
您可以根据第5651号法律第9/A条申请屏蔽对该网址的访问,申请须在24小时内提交刑事治安法官,此外还可以提起民事和刑事诉讼。
可以。根据《民法典》第24条和第25条以及《债务法》第58条,您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并请求法院责令停止侵害。
不会自动被驱逐;根据第6458号法律第54条驱逐出境需要另行评估,例如认定该人对公共秩序构成威胁,但刑事案件可能影响居留档案。
土耳其法律并不禁止在公共场所拍摄,但即使在公共场所,私生活和私人谈话也受到保护。《刑法典》第133条和第134条处罚侵入性的录制和对非公开谈话的录制,一旦内容被泄露,刑罚便大幅提高,而在网上发布可识别的人,还会涉及第135条、第136条和第6698号法律。拍摄执行公务的警察并未被禁止,但阻挠、侮辱以及曝光从事反恐工作的警员则被禁止。被害人为证明犯罪而进行的录制可以成为合法证据,但同一段录像发布到社交媒体上,本身就可能构成犯罪。
如果您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被拍摄或被发布,或者因自己录制的录像而面临告诉,六个月的告诉期限和调解的可能性都使尽早咨询显得十分必要。如需讨论您的情况,请联系我们的法律团队。